又想起“港股直通车”
投资者经常会犯的错误是把手段和目标搞混，忘记自己要什么，忘记止损点，忘记见好就收……但现在麻烦的是，试图影响决策的意见者和批评者也在把手段和目标搞混。于是，能源价格市场化改革变成了减轻能源品供应商成本压力的手段，变成了临渴掘井的刺激供应的权宜之计。在金融市场，最明显的例子是“港股直通车”。
去年8月，北京宣布计划首次允许大陆投资者直接投资香港股市，这一计划被投资者称为“港股直通车”。因为种种原因，一年之后的今天，港股直通车仍未驶出站台。外汇管理局在去年8月20日宣布了港股直通车计划的直接后果是激励了一轮对港股，特别是H股的炒作。基准恒生指数在随后短短十周中飙升了约55%。境外投资者抢先设伏，准备狩猎手握重金、造就了当时沪深牛市的内地投资者。
然而，当身处自由市场的香港人也忍不住纷纷冲入已经连创新高的股市时，北京却发出谨慎和暂缓的信号。显然，对资金流出的担忧开始上升，且直接影响到央行与其下辖外汇管理局继续推进放松资本管制的努力。这只是担心的一个方面。
另一方面，当把“港股直通车”仅仅作为一种紧急治疗的药方时，它正在显得过时。
从某些迹象看，造成人民币流动性被动增长的中国出口增长正在放缓。根据中国海关数据，中国6月份商品出口较上年同期增长18%，至1215.3亿美元。这一增速低于此前大多数预期，较5月份的28%明显放缓。与此同时，6月份商品进口较上年同期飙升31%，至1001.8亿美元。此消彼长，当月中国贸易顺差缩小了五分之一以上，至213.5亿美元。
同时，进口需求在上升。日本对中国内地的出口已经连续38个月出现增长，7月份的增幅为16.8%，总额创下日本政府1950年开始编制统计数据以来的最高水平。但日本对美出口减少了11.5%，连续第11个月出现下降。更重要的是，一直扶不起来的美元可能开始走强。以上诸多因素都有利于中国资本帐户恢复平衡，今年以前缓解资金过度流入压力的需求确实已逐渐减弱。相应的，一些声音怂勇决策层无限期拖延“港股直通车”计划。
我以为，资本项目逐步开放是既定方针，步伐可以有快有慢，但这是目标，不可当成“应召女郎”，解决一时之急。和以往任何时候相比，类似“港股直通车”之类的个人境外投资放开应该适时兑现。
首先，中国出口增势依然强劲。今年第二季度，中国出口较上年同期增长了22%，增速与此前两个季度大体相当。贸易顺差和经常项目余额依然巨大。其次，为了帮助中国出口商减轻压力，人民币升值速度明显趋缓，虽然还不能断定升值会就此停步，保持一根能让资本在受控状态下有序流出的管道是必要的。
另外，中国内地股市的下跌使普通投资者本来少得可怜的投资品种失去了最后的吸引力，而政府和经济学家都不希望更多的资金陷入不动产市场。此时，要给老百姓增加财产性收入的途径，开放对外投资已不可避免。这一代新股民显然不希望自己到退休时仍只能买卖沪深股市上的有价证券。
最后，除非中国经济减速，或者全球金融市场强劲复苏，资金还不会大规模地流出中国。而这两种情形不可能在短期内发生。
当然，妨碍“港股直通车”迅速起动的也可能是地方政府间的博弈。北京最初计划交给企盼成为金融中心的天津市进行监管。而上个月，广东省委书记汪洋向媒体公开表示，当地也正在谋求成为一个始发站。不过，比起稳步推进个人对外投资的意义，这些都是细支末节。
